卢湾体育馆的欢呼声穿透夜空，上海光明优倍女排队员们捧着联赛第六冠奖杯，与看台上的球迷紧紧呼应。人群中，80后老球迷吴文彬举着泛黄的老球票，眼眶泛红——这一幕，和他30年前在这里为上海女排夺冠欢呼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30年，赛场灯光未改，球迷热忱未减，排球不仅串联起几代上海人的青春记忆，更藏着这座城市开放包容的格调，凝聚起不分老幼、不分新老的情感共鸣，陪着上海人一起沉淀成长。
新民晚报记者 李铭珅摄（下同）
阿拉自己人
吴文彬保存着不少女排五连冠时期的老物件，那张在华东师范大学的女排决赛球票早已泛黄，字迹却依稀可辨。最令他自豪的是和队长诸韵颖的合影，他还自制横幅“我心中的白玫瑰”，被各家媒体争相报道。他回忆，当年看球，没有如今的主持人和背景音乐，也没有外援助阵，观众席上却格外闹猛。有人自带小喇叭，有人一边看球一边点评战术，一个判罚都能争上半天。“那时候赢一分都要站起来拍手，不是因为我们多强，是觉得这是阿拉自己的队伍。”今年的决赛夜，在卢湾体育馆看台上，吴文彬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老面孔，更有很多新面孔。
吴文彬提供
这种“阿拉自己人”的感觉，正是上海排球最深的底色。
30年前，中国排球联赛呱呱坠地之际，上海女排斩获首个冠军，为这项新生赛事写下了昂扬的开篇。1999—2000赛季，上海男女排双双夺冠；上海女排铸就五连冠传奇；上海男排更以势不可挡之势，创下联赛十七冠的金色王朝。霸榜的底气、永不言弃的韧劲，悄悄融入了上海的城市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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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联赛诞生之前，上海女排在全国比赛中曾多次屈居亚军。上海市排球协会主席张大钟回忆道：“那时候我担任上海有线排球俱乐部总经理，在首届联赛中拿到冠军，凭的正是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大家在赛场上拼出了上海人的精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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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劲头后来变成了一种稳定输出的能力——上海女排虽一度被贴上“9个亚军”的标签，但也从侧面印证了队伍始终处在第一集团，从未掉队。
本赛季，功勋主教练蔡斌回归，恰恰扮演了“压舱石”的角色。张大钟评价他时用了一个词——“定力”。战术体系的重建、队伍气质的重塑，不是靠一两场比赛就能完成的，而是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与取舍中慢慢成形。上海女排在25年后再度夺冠，看似水到渠成，背后却是“慢变量”积累。
人才的延续
更有说服力的，是人才的延续。上海排球运动中心挖掘培育了一批又一批年轻小将，新一期中国女排大名单中，上海女排入选了4位，年纪最小的杨舒茗还不到18岁。而在U15国家队中，上海的小男排、小女排更是占据“半壁江山”。这比任何宏大表述都更有分量——上海排球不仅在赢当下，也在赢未来。
引入高水平外援，并不是为了走捷径，而是为了搭建一个交流提升的平台，让本土队员在与强者对话中看清差距、快速成长。本赛季，范赖克、沃隆科娃与本土球员之间，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的默契，双向适应。年轻队员抗压能力的提升，全队重建的战术体系日趋默契，都发生在这种高强度的对话之中。范赖克临别时，王奥芊用英文对她说：“希望我们能在世界女排联赛见。”场上一个眼神就能完成配合，场下中英文交流毫无隔阂，这种状态本身就彰显了上海这座城市的格调——开放与融合。
与此同时，排球在上海的“外延”也在悄然扩大。优秀的裁判队伍不断壮大，从联赛到各级青少年比赛，一批本土裁判稳步成长，执裁水平与国际接轨，为各类排球赛事注入“上海精度”。更易于开展的气排球项目则在社区层面迅速铺开，从机关到学校，从公园到体育馆，参与者越来越多。排球不再只是职业赛场上的竞技项目，更成为市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构成了一幅更完整的城市体育图景。
再看上海光明男排，十七冠的纪录是难以企及的高度。今年未能晋级决赛，并不意外，反而更符合竞技体育新陈代谢的规律。重要的是，在调整期里，像王泊涵、陆天铖这样的年轻球员初露锋芒，走出属于自己的成长曲线。王朝的意义，不只是巅峰的长度，更包括低谷时的坚守与耐心。
城市的格调
上海女排夺冠夜，数百名球迷在颁奖仪式后久久不愿离去。他们守候在门外，等待冠军球员的签名和合影。吴文彬感慨：“现在条件好了，但看球的味道还在。”
当一座城市的人们，能为一支球队的胜利欢呼，为一份坚守的执着动容，这份共同的情感共鸣，便会成为城市最坚实的精神纽带。上海排球展现了一条可持续的发展路径：在开放中提升，在稳定中积累，在传承中更新。
30年前，上海排球青年队只有1支；如今，已有3个年龄段的青年队伍，后备力量源源不断。上海市排协携手东浩兰生举办“明日之星”排球争霸赛，搭建起青少年选手成长的舞台，让国际优秀俱乐部走进上海，让年轻队员在切磋交流中开阔眼界、提升实力，在参加完首届“明日之星”后，国青队便在世青赛上夺冠，陈厚羽、王奥芊、杨舒茗、朱星辰等年轻队员在这个舞台上历练过后，已经进入了国家队，未来可期。
从一名排球观众，到大学生排球运动员、俱乐部总经理，再到如今的排协主席，深耕排球领域40余年的张大钟最深的感慨是：“女排精神从来不是一句口号，它曾经吹响了振兴中华的冲锋号。新时代下，我们依然需要女排的拼搏精神，上海排球新一代传承着老一辈的精神内核，唤醒每个人内心向上的精神力量，涵养上海这座城市的格调。”
上海排球的使命，不仅是为这座城市赢得荣誉。可以期待的，不只是下一座奖杯，而是一个新的时代——更从容、更成熟的上海排球，正稳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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