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眠真迹)

价值回归理当然 拍场刮起“林旋风” 　　

　　近两年来，国内艺术品拍卖市场刮起了一股“林风眠旋风”，作品上拍数量之多，成交价格之高，前所未有。无论是仕女人物、山水风景，还是花卉静物，都受到买家热烈追捧。2004年迄今成交价超百万元以上的达数十件！市场表现十分抢眼，备受市场各方人士的关注。长期以来，由于面世作品稀少，买家缺乏了解，市场有待推广等诸多原因，林风眠绘画在市场中一直受冷落，作品价位在低位徘徊，与其同时期的几位大家如徐悲鸿、齐白石、黄宾虹、潘天寿、李可染、傅抱石等相比无可比肩，甚至屈尊于二流画家的尴尬境地。如此严重扭曲与偏离的市场表现与定位，与林风眠在现代中国美术史上的杰出地位与贡献不符。市场终将对这种不合理的价值偏离做出校正，回归其应有的市场价值。有眼光的、理性的收藏家也绝不会被暂时的市场失真所迷惑左右。　　　　

　　自2004年始，林风眠作品的市场价格开始明显升温，国内拍场全年百万以上成交的10余件，表现出良好的上升势头。2005年春拍，各大拍卖行均将林风眠作品视为重点对象，下大力气征集真品、精品。纵观内地春拍各大拍场，大有“无林不拍”的味道。林风眠画作已成为收藏家眼中的“香饽饽”，其绘画绚烂夺目的色彩、新颖独特的构图、粗犷流利的线条、幽深孤高的意境、强烈憾人的表现，得到了市场的高度认同与赞誉。在2005年春拍中，成交价超百万以上者近20件。上海敬华《赠蔡若虹山水人物花鸟册》以533.5万元创出内地林风眠作品最高价。此外，上海保利《小薇》（506万元），中国嘉德《仕女图》（297万元）、《夏沐香风》（231万元）、《山居》（187万元），北京翰海《抚琴仕女》（110万元）、《仙人掌》（132万元），北京荣宝《憩》（253万元）。2007年春拍中，北京保利《紫衣少女》（280.5万元），香港佳士得《静物》（213.8万元）。当前，林风眠的绘画已然是炙手可热，真迹百万难求，其作品艺术价值与投资价值已博得买家的一致认同。　　　　

　　人生坎坷终天真 融贯中西集大成　　

　　林风眠（1990-1991），广东梅县人。祖父是雕刻石匠，父亲是民间画师。7岁即开始学画，从临习《芥子园画谱》入手，掌握了传统中国画的基本技法。1918年赴法国勤工俭学，先后就学于蒂戎美术学院、巴黎高等美术学校。其师哥罗孟是当时学院派的权威人物，林风眠在他的画室里学习了三年，深得西方经典绘画之精髓，打下了扎实的基本功。同时林风眠也为当时盛行于欧洲的艺术革新浪潮所吸引，而热衷于野兽派、印象派与表现主义，其中受马蒂斯、卢奥、塞尚、莫奈的影响最大，所有这些都对他日后革新改造中国画起到了关键作用。1925年，林风眠学成归国，在蔡元培支持下任北平艺专校长，后迫于政治原因到杭州创办国立艺专。这一时期，林风眠的艺术是入世的，描绘劳苦大众，直面社会人生，成为他绘画的主题。先后创作了《人道》（1927年）、《痛苦》（1929年）、《悲哀》（1934年）“三部曲”，这些惊心动魄、极富批判性的巨制在当时产生了很大的社会影响，并因此受到当局的很大压力。同时在教学中，林风眠强调“中西并学，重视传统”，不要有门户之见，对学生们艺术道路的发展大有裨益。吴冠中曾说：“林先生的教育思想是中西结合，中国画与西洋画不要分开，这种思想深深地影响了我。”20世纪40年代，林风眠开始探索自己绘画艺术风格的语言形式，由“为人生而艺术”转变为“为艺术而艺术”。在艺术实践上，他主张“调和中西艺术，创造时代艺术”。他认为：“从历史方面观察，一民族文化之发达，一定是以固有文化为基础，吸收他民族的文化，创造新的时代，如此生生不已。”因此，如何中西互补，保留传统中国画的精华，吸收西画色彩与构成的优势，创造出一种崭新的绘画形式，成为他一生的最大追求。　　　　

　　20世纪40年代，林风眠绘画变革尚处于探索期。这时期他画的人物、仕女、风景、静物，都是以墨线为干，辅以淡彩，与传统的中国画并没有明显差别，可以说尚没有找到变法的有效手段与途径。他多次谈到在水墨中用色之难，“传统的水墨画只有淡彩，强烈的色彩是加不进去的，齐白石只成功地使用了大红。”传统的中国画墨色十分丰富，自成体系，任何强烈的色彩使用不当都有破坏整体的危险。千百年来，中国画家对色彩观念一直停留在“随类赋彩”的认识上，使色处于附属地位。认识到这一点，林风眠开始有意识尝试发挥色彩功效，突出色彩，强化色彩，使色墨互不相碍，相得益彰，从而实现改造中国画的愿望，形成自己迥异于他人的画风。为此他进行了许多大胆的实验。　　　　

　　50年代至60年代中期，林风眠画风趋于成熟，无论在色彩处理、构图选择、线条运用上独辟蹊径，别开新面，令人耳目一新。这一时期佳作如云，《睡莲》、《渔翁》、《孤鹜》、《秋》、《宝莲灯》等纷纷面世，堪称其创作的黄金时期。但是，厄运随之而来，他屡遭排挤和批判，“新画派视师爷”、“形式主义”、“资产阶级情调”等帽子轮番落在头上，“四人帮”更将其《山村》视为“黑画”，掀起全国性的批判。后又因莫须有的罪名，受到数年拘禁，完全剥夺了绘画的自由。一个为中国画创新做出杰出贡献的一代大师，不仅没有得到应有的评价与尊重，反被斥之为“颓废派”。历史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1977年，林风眠出国探亲，后在香港定居直至1991年逝世，开始了自己绘画创作的第二个高峰期。这14年他埋头创作，淡泊名利，衰年变法，创作了大量精心之作。画风豁然再变，较过去色彩更加浓艳热烈，笔触越加大胆霸悍，充满一种老辣、粗犷之气，如《荷》（1983年）、《裸女》（1985年）、《基督》（1988年）、《戏曲人物》等。林风眠对艺术的真诚与矢志不渝，在晚年得到最好的体现与印证。他在香港的寓所比之上海南昌路的更简朴，画室和卧室很小，除了一张画桌外，几乎没有什么起眼的家具，却到处是新鲜的画作。一代大师对艺术是何等的真诚，实在令人感动！林风眠一生可以说全部奉献给了艺术，实现了他早年所说的“至于我个人是始终要以艺术运动为标志”的诺言。他不仅是近代中国美术教育的开拓者，也是中国画革新改良的实践者，他既懂得如何借鉴西方，也深知不能脱离本民族的土壤，他在融会中西绘画上所取得的杰出成就甚至超越了徐悲鸿，在近代是乏人可比的。　　　　

　　林风眠绘画的最大特点是用色大胆，极富创造性。为了强化作品的表现力，他创造性地将水墨与水粉、水彩交替复合使用，产生浑厚强烈、丰富多变的艺术效果，这是一大创举！中国画的色彩大多薄而淡，远不如水粉，水粉厚而重，林风眠苦心研究实验数十年，将水墨与重色交织和谐在一起，画面既厚重丰富又空灵洗练，富有节奏感。如他60年代画的《秋》，运用大面积耀眼的水粉色突出金秋的感觉，使人印象深刻。他1985年画的《裸女》，用白粉勾画裸女的白纱，画的是那么空灵，纱之薄、透、轻、飘展现得惟妙惟肖，仿佛触手可摸。《风景》，群山上空那用粉色画的半透不透的白云，远胜于传统中国画的留白法。这种墨、粉混用的画法还有一大好处，即例于修改，色彩与笔触的重叠使修改成为可能，林先生曾说，他的画有些是改好的。林风眠将水粉大胆引入到水墨中，是对中国画改革的一大贡献。　　　　

　　在构图上林风眠也独具一格，充满新意，具有高度的形式美感。他特别偏爱方形构图，不喜画立轴、横幅、手卷，也不凭借题诗、书法增色，只有一个签名，简单至极。他有意同传统的用法拉开距离。他的画讲究构成，强调装饰性，吸收了西画马蒂斯、塞尚的长处，他画的许多静物明显有此二人的影子。如《水果》、《窗前》，那极富装饰性的曲线、图案及画面的安排处理，都脱胎于西画。林风眠还格外重视对比的运用，黑与白、方与圆、疏与密、厚与薄、动与静、明与暗都被他大开大合、错综于一起，既醒目又合谐。如他画的许多《仕女》，人物袖口与颈部用白粉勾涂，与黑暗的底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在疏密上，他有些画构图饱满，密不透风，如《山水》等；有些则空疏至极，寥寥数笔，如《猫头鹰》、《立鸟》等。难怪李可染先生赞其为“形式美、抽象美、表现性都很强的大师。”在绘画形式美的探索上，林风眠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林风眠的线条则自成一家，迥异他人。他不赞成绘画表现屈从于书法，不追求传统的金石气、篆籀气。他说：“画画的外文叫Painting，字根的含义就是刷。”因此他的画中常有大笔的刷色，他的粗笔明显来源于油画，粗壮而有力。他的细笔则受到中国古代宋瓷纹饰的启发。他说：“我非常喜欢中国民间艺术，我自己的画从宋元明清画上的找的东西很少，从民间上找的很多。我碰上花纹就很注意，我画中的线，吸收了定窑和磁州窑瓷器上的线条，古朴流利。”他的细线，迅捷潇洒，准确概括，元气淋漓，生趣盎然，大有清新之韵。他画仕女的衣纹，野外的芦苇，怒放的鲜花，都神气十足，活力四射。　　　　

　　林风眠善于从传统中滋取营养，加以创造性的应用。他20年代留学法国时，便受到蒂戎美术院院长杨西斯的指点告诫，开始关注本民族的艺术精华。回国后，他对皮影、剪纸、漆器、脸谱等都悉心研究。他画的戏剧人物，吸取了皮影的造型特点，大刀阔斧的人物轮廓，简洁明了的几何造型，把人物的特征展露无遗，借鉴了传统艺术造型夸张的长处。他画古仕女，棕色的身躯披着轻翼的白罗带，完全取法自敦煌壁画的画法，传统的精华他都不吝拿来为我所用。他说：“学画不外两方面，一方面从自然学到东西，一方面从历史学到东西。”林风眠绘画虽然有很强的西画色彩，但又不失中国的传统，他的画是西画之格，中画之魂。　　　　

　　浓浓的诗意与强烈的表现，是林风眠绘画给观者的直观感爱。他的画意境深远，极富诗意，动人心魄。他的许多描绘大自然的画，如《芦雁》，层云密布，水阔天空，万籁俱静，孤雁独飞，真宛如唐王维的风景诗，静中寓奇。《猫头鹰》，孤单的立于枝上，仿佛画家自己孤独内心的写照。《林鸟》，众多的小鸟在林间嬉戏欢唱，使观者感受到春天的气息。他的许多瓶花，热烈奔放，气势逼人。他画古装仕女，在古典端庄的面孔后，透露出一丝淡淡的哀愁。林风眠绘画，继承了传统中国画尚意的传统，意境深邃隽永诗意盎然。　　　　

　　鱼龙混杂细分辨　精品千万后有期　　

　　伴随着内地市场“林风眠热”的兴起，一些投机者闻风而动，赝品纷纷面世，混迹拍场。仕女、山水、静物都有仿造，尤其以他招牌式的《白鹭》《秋骛》《仕女》数量最多，百万以上成交屡见不鲜，特别是近一年油画伪作呈明显增多之势，投资者应保护高度的警惕，严防上当。　　　　

　　辨别林风眠画作的真伪，可从他最具个人特色的色彩、线条两方面入手。林风眠真迹，水粉与水墨混用每每十分和谐娴熟，浑然一体，搭配自然，相得益彰，互不相碍，即便是五六十年代的作品，处理、技法相当成熟。而伪作往往在水粉施用上缺乏法度，造作生硬。毕竟林风眠为把水粉引入到国画中，做了几十年的探索实验，远非造假者轻易可得。在线条上，林风眠的粗笔粗壮有力，细笔遒劲流利，极富弹性，“挺而活”是其最大特点，且用线宁少勿多，贵在简洁洗练。50年代中期他便说：“我的这种线条已练了至少20年的功夫。”可知得来多么不易。目前市面上的伪作，线条每每软弱乏力，毫无弹性，呆板有全，活力不足。　　　

　　在现代美术史上，林风眠不仅是位开拓者、奠基者，在中国画改革上更是一个积极实践者，他在融汇中西上所取得的杰出成就是鲜人可比的，为中国画开拓了一方新天地。当前，虽然其画作已实现了初步的价值回归，但还远未达到应有的合理价位，与其同时期的几位大家还相差甚远，未来精品突破千万关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