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文学家欧阳修在《砚说》中评定龙尾砚指出,“以金星为贵”;今日歙砚专家胡中泰、章放童论及歙砚时认为,“以银星为稀”;本砚为宋代文人遗物,金银星合璧,本来是稀贵无比,但在不识“庐山真面目”的凡人眼中,笔者竟以不足百元购得,除了捡漏后“一个人偷偷地乐”之外,便觉得作为藏砚识砚的安徽人,应该为光大歙砚、“珍宝同赏”尽一份责任。
此砚长方规整,石色青黑压手,砚堂黑中泛青,砚侧青黑带紫;石质坚润发墨,石声清越悦耳;砚面可见颗粒状银星闪耀,湿水则见满地粟米金星。砚背石品最为奇特,金星、金晕、金花连成一片金黄,几乎覆盖了青黑色的石肌;而在大片金黄色石品中,又有银星闪耀和一大块银帛状的龙鳞纹和松皮罗纹;合乎宋代龙尾砚的特征。迎日晃动砚体,金银互变,宝光四射,华美无比。值得注意的是,砚面金银星细密,质地与砚体基本一致,不碍磨墨;而将成片的金星、银星置于砚背,既不磨损,又便于用后玩赏,这为宋人制作龙尾砚“好作银星背”,提供了有力的佐证。
据史料记载,歙砚经南唐李后主大力推崇后,到宋代开采规模和雕刻水平均达到了空前绝后的高峰,其形制除了常见的抄手砚外,不断推陈出新,仅唐积的《歙州砚谱》记载,“择取样式古雅”录著者就达40多种。本砚形制别具一格,砚堂一反常规的不围框,不起边,不刻线,而是减地浮雕成一凤字形砚堂,十分简洁大气;在砚堂上方精刻一桃形砚池,并浮雕出桃叶和太阳纹,象征“当朝一品”。整砚刻工给人感觉是凹凸有致,外方内圆,曲直流畅,特别是桃叶纹和堂池的构图出其不意,超凡脱俗;既保留了南唐歙砚浅平的遗韵,又有别于明清砚的写实繁缛风格。浅突收腰的凤堂、弧形丰满的桃池、阴刻叶脉和网状叶纹,都带有明显的宋砚特征,体现了宋人极雅的审美情趣和简洁高超的刻砚技艺,这在形制讲究实用、表现偏重线刻的宋砚中,属于少见之品。
此砚包浆老熟,体带铁锈土沁,说明它入过土,传过世。从雕工高雅、石品珍稀、堂平池浅和磨损不大的特征分析,该砚应为一方以玩赏为主、磨墨为辅和充当笔掭的文人或官家用砚。
其实,在端、歙、洮、澄四大名砚中,“端歙谁列第一”一直是砚石学和用砚文人历朝争论不休的话题。经过上千年的传承较量,如今,端砚以其“品质优异,影响深远”已稳居冠军,而歙砚虽然有黄庭坚的“日辉灿灿飞金星,碧云色夺端州紫”、欧阳修的“端溪以北岩为上,龙尾以深溪为上,较其(发墨)优劣,龙尾远在端溪上”等权威论证,但从元至清,优质的歙砚长时间停采,相对于“后来居上”的优质老坑端砚,逐渐变得默默无闻而屈居亚军。通过此砚的赏析,我们不难发现,在砚石学发展的高峰宋朝,产于歙州(今江西婺源)的龙尾歙砚,在砚台“发墨实用和石品漂亮”两大主要审美特征方面,实力不仅不比端砚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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