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的十六国佛像极少，可谓凤毛麟角。1955年河北省石家庄北宋村出土了一尊铜佛像，像高l9厘米，全体由佛身、舟形背光、圆伞盖和四足方座共四部分组合而成，各部分都是可以拆卸组装的。背光上铸有二供养人、二飞天，正上方佛像头部又有一小坐佛，当是象征着身居兜率天宫的弥勒佛，在伞盖边缘还残留着垂饰物（图1）。

　　甘肃泾川县玉都乡也出土过一件同类型的佛像，高19厘米，构造与石家庄北宋村佛像大同小异，惟背光为二圆形，系身背光和头背光二重背光，纹饰为莲瓣状，边缘饰云气纹。上方为圆形天盖，盖顶亦饰有莲瓣纹。四足方座上饰波浪纹，伞盖的柄插入背光后的榫孔里。如此完整的十六国佛像堪称绝品（图2）。

　　从上述二件完整佛像可看到，目前存世的佛身仅是当年整体佛像的一部分，由于分铸套接，时代久远，故配件多已散失了。1988年日本和泉市久保纪念美术馆曾举办《中国古式金铜佛和中亚及东南亚的金铜佛展》，内中十六国铜佛共展出四十余尊，全部是佛身部分，仅有二、三尊还套有四足方座。佛像脑后均有榫，可知当时应有背光，又底部全部为中空，平面呈凹形或四方形，推测当年下部应套接于四足方座上。

　　虽然建武四年像和大夏胜光二年像均为束发形的高肉髻，发纹清晰深刻，但通观此时期佛坐像，佛发髻以所谓磨光肉髻的形式占绝大多数。即佛发没有发绺，正中肉髻有如一颗大圆珠，圆润光亮，极为醒目。这种磨光肉髻形式应是十六国佛像的一般规律，是当时的流行样式（图3、4）。

　　磨光肉髻是依据什么造像仪轨而来的颇可探讨，从同时代的印度和犍陀罗地区的佛像样式看，都极难看到这种磨光肉髻。十六国时正是印度和犍陀罗佛像制作兴盛的时候，印度此时为贵霜时代 1世纪中至5世纪 ，佛像雕刻有两大中心，即马土腊 秣菟罗，印度新德里东南约150公里 和犍陀罗 今阿富汗东部和巴基斯坦白沙瓦一带 。马土腊的佛像样式发髻是右旋螺状，犍陀罗佛像的样式因受希腊影响佛发为波浪形或涡卷状。总之，都见不到这种光亮无纹的磨光肉髻。而且这种佛发样式一直到北魏、北齐和初唐还流行，如云冈二十窟大佛虽高达十七米，堪称雄伟，但也是磨光肉髻。

佛经中虽有释迦佛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的记载，但十六国佛像仍属较为稚拙阶段，制作工艺也较简陋粗糙，小型像一般只能简略地刻划出五官，谈不到精雕细刻。突出的五官特征是鼻翼较宽阔，这似乎也是先秦以来中国雕刻的人物特点之一。从秦兵马俑看，也多是鼻头肥大者，给人以印象深刻。眼睛也较大而横长，宽额，印度和犍陀罗佛像的高鼻深目的面相可说看不到。除了高肉髻是代表佛的特征外，面相上几乎看不到外来的影响。推测当时的工匠们可能难得看到西来的好的佛像范本以及囿于雕刻技术的单纯所致。（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