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宫“瓷胎画珐琅”的产生和发展,深受欧洲铜胎画珐琅的影响,得到康雍乾三代皇帝的庞爱,极力推崇、筹划研制生产,其制作达到巅峰,它是中欧文化艺术交流的产物。
2.“康雍乾盛世”经济文化的繁荣昌盛
康雍乾盛世是中国历史上发展程度最高、最兴旺繁荣的盛世,政治、经济和社会制度臻于高度的成熟,物质文化和艺术均取得了辉煌成就。
康熙帝在位61年,在完成统一的多民族国家之后,集中精力孜孜求治,行“宽仁之政”,采取宽赋等系列政策措施,恢复和发展社会生产,使清代社会逐步走向政治上国家大一统,封建经济高度繁荣,传统文化集大成之势的“康乾盛世”。
雍正帝更加提高儒家地位,尊崇孔子。提倡教育,兴办官学,热衷于各类书籍的编修。编修的《钦定古今图数集成》是现存清代官修的最大、内容最丰富的一部类书。
清高宗乾隆帝在位60年,文治武功颇有成就,集中国封建社会的文明积累之大成。乾隆皇帝完成了古代圣贤所订定的为政最高标准——国富而民庶。清高宗乾隆皇帝自命十全老人,对书籍的爱好和艺术收藏达到了狂热的地步。
清代康熙、雍正、乾隆帝均主张吸收外国文化艺术和科学。清宫中珍藏有远渡重洋而来的法国里摩日珐琅器、座钟,意大利玻璃器等欧洲著名的手工艺品。欧洲艺术对当时的中国社会宫廷生活、建筑、制瓷业影响深远。康熙四十八年开始兴建的圆明园,是闻名世界的“万园之园”,集西方建筑学之大成者——西式建筑,吸收欧洲建筑艺术风格。故宫博物院珍藏的《雍正行乐图册》中,雍正皇帝装束十分多样,或身着汉族衣冠,作文人装扮,摹仿历史或传说中的名人,有竹林抚琴的阮籍,东方朔偷桃,题壁的苏东坡。最为奇特的是,头戴西洋卷曲假发,身着西洋服饰,俨然欧洲人的装扮,反映出西洋风俗文化对清代宫廷的巨大影响。
清代时期,欧洲画家、艺术家郎世宁、王致诚、蒋友仁等,供职于清宫画院,对当时的绘画艺术影响较大,尤以郎世宁(1688—1766年)最为著名,意大利米兰人,康熙五十四年(1715),以耶稣会士的身份来华,取中文名郎世宁,历任康雍乾三朝宫廷画师,死后乾隆帝特赐侍郎衔,供职时间最长。其绘画“凡名马、珍禽、奇花、异草,辄命图之,无不奕奕如生,设色奇丽,非秉贞等所及”。
国泰民安是艺术发展的基础,康雍乾的盛世,使得画珐琅制作也同其它工艺品一样达到登峰造极之境,铜胎、瓷胎及玻璃画珐琅器,形制齐全、纹饰优雅,制作精致。清宫瓷胎画珐琅的研制和生产本质上是清代君主御用品,象征着帝王趣味爱好和特权身份,反映了康乾盛世社会条件和时代背景。
清代前期文化在中国的历史上也是相当高的,集历史之大成及中西文化全面结触,瓷胎画珐琅在清代康乾盛世这个特殊的社会条件下发生,成就于此,也消失于此。它不仅代表了中国陶瓷艺术文化的最高成就,而且也是中国传统文化与西方画珐琅艺术的中西合璧之作。
3.康雍乾发达的制瓷业
明清时期,江西景德镇以丰富的自然资源,良好的交通条件,娴熟的制瓷技艺,在国内外市场需要的刺激下,成为全国的制瓷中心。
清代康雍乾年间,瓷器的生产状况已从清初顺治的恢复阶段转变为高度发展时期。帝王本人的爱好和关注,使制瓷业达到了较高的水平。清代废除了降籍编役制,采取督陶官制度,对刺激制瓷技术进步和创新新品种有重大影响,促进了瓷业的繁荣发展。康熙时期的“臧窑”、“郎窑”,雍正时期的熊窑”、“年窑”,乾隆时期的“唐窑”,代表了康雍乾时期的制瓷业水平。
胎薄体轻、釉质洁白莹润为特征的白釉瓷是瓷胎画珐琅成功的关键,康雍乾发达的制瓷业为御用瓷胎画珐琅提供了优质的瓷器。清宫档案记有“雍正七年二月十九日,怡亲王交有釉水磁器四百六十件,系年希尧烧造……”。寂园叟撰写的《陶雅》有:“雍正官窑大小盘、碗白胜霜雪,既轻且坚,……”的赞誉。北京故宫博物院至今仍珍藏有许多雍正白釉瓷器,可能是当时制作珐琅彩瓷的备用品。
康雍乾“瓷胎画珐琅”的艺术特色
清代宫廷名贵的瓷胎画珐琅瓷生产历史很短,延续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其瓷胎画珐琅各具特色。
康熙 邵蛰民撰《增补古今瓷器源流考》记康熙窑有:“单彩、三彩、五彩等瓷均盛于此时。质细而色耀, 釉备而画工,称之尽善尽美,实无愧色也”。康熙时期的瓷胎画珐琅的制作较为精致。
此时期瓷胎画珐琅生产的颜料、工艺、装饰纹样风格均仿自铜胎画珐琅,而铜胎画珐琅则在工艺上借鉴西方画珐琅的技术,画面则是传统的景泰蓝图式,显示了清廷艺术受外来工艺的影响。
瓷胎画珐琅多仿铜胎画珐琅器皿,均为小件器物,有瓶、盒、盘、碗、杯、壶等,其中碗的数量较多。瓷器胎土淘炼精细,质白缜密,坚硬纯净。釉质细润,紧密熔于胎骨之上,浑然一体,有“坚白釉”、“粉白釉”、“硬亮青釉”之赞誉。瓷胎画珐琅胎体多用景德镇制作的“里有釉外无釉”的素胎。此外,宜兴也进御陶胎器物,清宫也研制宜兴胎画珐琅。
康熙画珐琅彩瓷仿自铜胎画珐琅的色地风格,有黄地、紫地、蓝地、红地、绛紫等色彩作地,以各种颜色的彩料双勾技法描绘缠枝牡丹、月季、莲花等花卉图案,且有花无鸟,更不见有山水人物。花心内篆书“万”、“寿”、“长”、“春”等吉祥字。所绘花卉以牡丹花最多见,饱满而富丽堂皇,象征天下富贵的盛世。宜兴胎画珐琅器,亦多饰以花卉,有四季花、菊花、牡丹为饰。
珐琅彩绘制技法受清初恽南田、蒋廷锡宫廷画家影响采用没骨画法,绘制花卉仰俯有致,极尽妍丽,充满生机,展现出宫廷画匠娴熟的绘画技艺,技法独特,立体感强。寂园叟《陶雅》赞叹康窑有:“花卉,翎毛画法精绝,一空前古。……阴阳向背,偏反秾艳,生香活色,纯合乎西法,亦殊非后世所能几及”。
康熙珐琅彩器多用蓝色或胭脂色珐琅料书“康熙御制”四字楷书款,外围以双方框或双圆圈。紫砂胎画珐琅器底款用黄色珐琅料书写,字体结构严谨,笔法劲健。
康熙黄地珐琅彩牡丹纹碗(图一、图二),中国国家博物馆藏。高7.6厘米,口径15.6厘米,足径6.1厘米。撇口、弧壁、深腹、圈足。外壁黄釉地上珐琅彩绘缠枝牡丹纹。器内壁施白釉,外底蓝料彩双方栏内书“康熙御制”四字双行款。
该器以康熙铜胎画珐琅缠枝牡丹纹碗为模本,造型端庄,胎薄体轻。所绘四朵富丽的牡丹花俯仰盛开,其间点缀数朵各色小花,极尽妍丽,充满生机,立体感强。花朵硕大饱满,枝蔓缠绕,寓有“年年富贵”吉祥之意。绘制细腻工整,具有图案画的装饰效果,彩料瑰丽纯正,为康熙珐琅彩瓷中属凤毛麟角之珍品。
此碗为康熙珐琅彩瓷的典型器物,故宫博物院收藏有相似形制的康熙珐琅彩花卉纹碗(图三)。
雍正 雍正早期瓷胎画珐琅承袭康熙的艺术风格,表现在造型、色地花卉图案、御制款式等方面。
雍正七年,由于造办处珐琅技术的突破,一种新的在高白如玉的精细白瓷上绘珐琅画的风格大量出现,院画风格山水花鸟为主题的确立,由绘画、诗句、引首、印章、款识构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和谐完美,浓缩在瓷胎画珐琅的画面上。画珐琅摆脱了康熙朝铜胎画珐琅的窠臼,中国宫廷绘画艺术风格装饰瓷器,在洁白如玉的胎釉上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雍正后期瓷胎画珐琅器一改康熙时期浑厚古拙之风,崇尚轻巧俊秀工丽之貌,其绘制也由康熙时期的雄浑苍劲,而代之以隽秀典雅的艺术风格,展现出雍正崇尚精巧文雅的美学观。 上一页 [1] [2] [3]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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