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枢府釉瓷”,我仰慕已久,但仅限于在博物馆里隔着展柜玻璃看看而已,至于上手鉴赏和个人收藏,却从来未敢奢想。然而机遇的偏爱,使我在一年多时间内接连遇到两件见诸著录之外的枢府釉瓷“福禄”铭盘,而且还收藏了其中1件,真正体味了收藏活动中喜出望外的感觉。
1998年4月的一个星期天,西安八仙庵古玩市场人头攒动,熙熙攘攘。迟到的我错过了刚开市时人们从古玩摊上抢先挑购头拨儿货的机会,只好在地摊间漫步寻觅。在专卖古瓷残器碎片的白师傅的摊位上,摆着一只残缺不全的白釉盘子,拣看瓷片的人不少,但无人理会这只白釉盘子。我拿起一看,卵白釉,小圈足,釉质纯净,修足规整,微撇的圈足内乳钉突起。盘内壁模印缠枝莲6朵,盘心模印4朵。在 内壁对称两朵莲花中,模印着隶体“福”、“禄”二字(图1、图2)。稍经讨还,以廉价购得。向卖主询问残盘来源,他说是在西安北郊的一个建筑工地上,工人开挖墙基地沟时用锨铲出了这些瓷片,他拣到后发现少了三小块而且碴口是新断裂的,想要下沟寻找,被工人以怕耽误工作进度而拒绝。我虽然留下残缺的遗憾,但亲手把玩审视着这只虽残犹珍的“福禄”铭盘子,对它的胎、它的釉、它的造型和工艺,才有了最真切的感知。对什么是卵白釉,什么是“枢府釉瓷”,才从理论和实际的结合上获得了准确认识。1999年3月去北京时,特意带上这只残盘登门求教于叶佩兰老师,她上手一看就说:“没问题,很‘开门’,是元代的好东西!”
1999年5月,我和儿子马平一道去景德镇考察学习。在参观景德镇陶瓷馆展品时,马平眼尖,在较暗的光线下看出陈列卵白釉瓷器的展柜中,有只瓷盘的印花纹饰中隐隐约约似乎有字,便告知该馆肖振松馆长。肖馆长惊喜难捺,决定开柜验看。当那只卵白釉瓷盘被小心翼翼地“请”出来后,只见它无论在胎釉、纹饰或者工艺方面都堪称卵白釉瓷中之上品,并且确实在盘内壁的缠枝莲纹中,对称地模印着非常工整的隶体“福”、“禄”二字,证明这是一只埋没在大量民用卵白釉瓷器展品中的官窑“枢府釉瓷”,同我带去的那件“福禄”铭残盘藏品如同孪生,只是非常完整,更加珍贵。
据肖馆长介绍,这只“福禄”铭“枢府瓷”盘,是他的前任们从北京某博物馆调拨过来的,由于陈列它的展柜位置偏僻,光线较暗,一直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当我将有关“福禄”铭“枢府釉瓷”的存世发现情况介绍后,肖馆长对在馆藏品中发现了这件珍贵器物兴奋不已,准备将展柜重新调整,使这件瓷中珍品摆在显著位置供参观者欣赏。后来,为了表彰和感谢马平的发现,景德镇陶瓷馆发证书特聘他为该馆荣誉馆员,一时在藏友中传为佳话。
在最近几年新发现的元代“福禄”铭枢府釉瓷器中,笔者见到最好的一件就是同日本国立博物馆所藏“福禄”铭碗几乎一样的一只同类同档次产品。此碗高8厘米,口径16.2厘米,足径5.6厘米;碗体制作规整,釉质肥润;内壁模印同向飞腾的双龙纹,龙体空间对称模印“福”、“禄”二字;圈足小而修削精到,足底平切,内墙外倾,外底心乳钉突起,足墙内外留有沾砂(图3、图4、图5、图6)。经笔者认真鉴定,所有相关要素都符合元枢府釉瓷真器特征。此碗属质量、品相皆够一流的珍稀之物,见之绝少,求之难得,目前尚无类似品拍卖成交纪录,难以估价。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元枢府釉瓷特别是模印“枢府”、“东卫”、“太僖”及“福禄”等铭文器已有不少仿品,但其破绽有五:一是用现代机制胎泥制坯,致使制品质地过密,比重过大。二是模印线条太粗,印花过于凸显。三是器型和工艺过于规整,超过了元代的生产水平。四是纹饰呆板做作,缺乏真器流畅自然的风度。五是足底没有砂痕或粘砂太密,应了“过犹不及”之弊。六是器物用气窑烧制,釉汁质感死板,缺少真品的玉润水灵气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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